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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让我们静静地听首诗

2016-10-22 09:43:08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顾学文 编辑:李子璇

《那些年我们读过的诗》 主编 邱华栋 编选 周瑟瑟 人民日报出版社

  本报首席记者 顾学文

  中国第一首新诗始于何人何时?一直以来,学界众说纷纭。艾青说是刘半农写于1917年10月的《相隔一层纸》;王光明称应为胡适写于1917年7月的《答梅觐庄——白话诗》;叶延滨则指胡适写于1916年8月的《朋友》更早,只是第二年刊于《新青年》时改名为《蝴蝶》。

  但毋庸置疑的是,中国新诗已走过百年。

  《那些年我们读过的诗》的出版,是一种纪念,那59首经过时间淘漉的经典作品,与52位进入中国诗歌史的诗人,曾经璀璨了中国新诗的百年星空。

  当诗与远方成为现代人的一种标榜时,诗集编选者、诗人周瑟瑟说:嘘,让我们静静地听一首诗吧。

  集子的价值在于精

  读书周刊:诗集显然不是畅销书的类型,在一首诗可以迅速走红网络、又迅速被遗忘的时代,您为什么要编选这样一部诗集?

  周瑟瑟:中国新诗迎来百年华诞,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间节点,人民日报出版社中小学生读物编辑中心主任陈红女士提出,想从百年新诗与外国经典诗歌中精选100首左右诗入集,并邀请广播电视主持人读诗,让读者既可以读,也可以通过扫描书中的微信二维码,在中国诗歌网平台上听。

  我与邱华栋都觉得这是一个有意思的选题,就一起编选了这部书。

  读书周刊:围绕中国新诗百年,已经出了一些选本,都比较厚重,有的甚至以丛书的形式出了数十部,可谓工程浩大。

  周瑟瑟:我们做的是精选本,这本集子的价值也在于精,因为,选多容易选少难,100年间,作品浩如烟海。

  读书周刊:选诗的依据是什么?

  周瑟瑟:首先是入选诗人,必须是在百年中国新诗中产生重大影响的诗人,也就是进入诗歌史的诗人。

  其次是入选作品,必须是入选诗人的代表作,有的诗人代表作可能不只一首,那我们就选最能打动读者的那一首。

  有一点要说明的是,本书所选诗人与作品的时间范围为20世纪90年代中期之前,之后的诗人与作品就有待本书第二季了。

  读书周刊:您希望通过这些入选诗人与诗歌,给读者怎样的逻辑提示?

  周瑟瑟:通过这些经典诗歌文本,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诗歌人文启蒙的历史,在我们自身的成长与变化中,这些经典诗歌文本给我们这一代人所产生的精神影响。有些影响当时并不具体,但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有了梳理的可能。

  “读过”是永远的进行时

  读书周刊:《那些年我们读过的诗》中的“我们”指向谁?

  周瑟瑟:谁都不是,谁都是。准确地说,应该是时间,因为唯时间最可信赖。

  面对百年新诗与翻译过来的大量外国诗歌,我们如何取舍?只能让时间来认定——哪些诗人与作品,得到了几代读者的喜爱。我们从中选出读者认可度最高的,能唤起读者记忆的,最贴近读者心灵的作品。

  当然,我们这些编选者,自己有着长达30多年的阅读与写作史,我们对中国新诗百年与外国诗歌有比较成熟的审美经验。

  读书周刊:那么,“读过”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和情感?

  周瑟瑟:“读过”意味着它现在还依然能唤起我们的审美热情,能让我们重返诗歌的历史现场,进入到诗歌的呼吸中,触摸诗曾经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的烙印。对于年长的读者来说,在他们青春勃发的年代,这些诗人与作品都曾参与到他们的生命与情感中;对于年轻的读者来说,通过阅读这些作品,能够感知到诗歌在时间里的心跳,诗歌作为人类精神生活的载体,它所承载的情怀、所传达的爱,可以让诗的生命在今天新一代读者身上得以延续。

  “读过”是永远的进行时,一代又一代的读者对于好诗的阅读,才让诗的血脉生生不息。

  读书周刊:您自己最喜欢书中哪首诗?

  周瑟瑟:很多。比如第一首,食指先生的《相信未来》。不管现代诗如何变化与进步,食指在那个年代所写下的作品已经深深嵌入了中国现代诗的历史墙壁中了,像一块石头。

  上世纪90年代末我来到北京,有时会与食指先生一起参加诗歌活动,每次与他交谈,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友好与宽厚,他对现代诗的严肃与认真。现在重读《相信未来》,依然能从中感受到食指的“诗硬骨”精神。他经受过生活的折磨,现在获得了人生的安宁与幸福,他坚硬在诗里,温柔在生活中。

  《相信未来》的朗读者是央视“新闻30分”主播长啸,因为他也特别喜欢《相信未来》。

  生活本身就是诗

  读书周刊:有人说,诗歌已死;有人说,现在是诗歌最好的时代。您怎么看?

  周瑟瑟:应该说,进入21世纪以来,诗歌的生产和生存状态都特别好,因为通过网络,写诗成了人人都能参与的事情。在今天,诗人的身份非常多元,有报社的记者、编辑,有生意场上的商人,也有政府公务员。他们写诗是为了表达,不是为了生存;他们创作的诗歌形式和内容也非常多元。

  这些年,诗歌的现场,从网络论坛时代发展到了移动互联网微信时代,诗人比小说家活跃,从参与诗歌写作的人数、各地举办的诗歌活动、大学的诗歌研究、出版机构出版的诗集等,都达到一个空前繁荣的状态。每过一段时间,总有来源于诗歌的热门话题延伸到社会,这些都说明了诗歌这一文体或诗人的躁动。

  读书周刊:诗歌的写作出现口语化的趋势,比如当下像余秀华这样的诗人和诗歌。

  周瑟瑟:诗歌在某种程度上是人的生存状态的表达,好的诗歌与诗人在语言中生存,而不是其他。当然,现代诗不是生活的简单记录,而是从生活中发现诗意。她做到了,很不容易。

  读书周刊:聊聊您自己的诗歌创作吧。

  周瑟瑟:我从小就写作,至今没有中断过,写作是我的生活常态,诗集出了10部了。

  今年,我写了一部献给我父亲与故乡的诗集《栗山》,我自认这部诗集是我所有写作里最朴素、感情也最为炽热的一部。此外还写了一些短诗,以口语为表达方式,记下我每天的所见所感。最近我还开始每天在微信中放三首诗,让朋友们来评点。

  这些年我在探索如何在一种新的语调中接近诗,让诗在语言里自然呈现,而不是用词语写作,词语被舍弃在一边,语言作为一种生活存在着。

  读书周刊:是不是对诗歌写作来说,丰沛的情感是第一位的?

  周瑟瑟:感性是人最为自然的状态,感性让人放松,进入到诗意的感受中。当然理性中也有诗意,理性也能产生诗意。现代诗不只是感性的结果,感性只是感知的素材,进入现代诗的创作必须要有理性的技巧与语言的生成,而不是任凭感性就可以生成诗。理性与感性交织而成的生活才是现代性的生活。

  读书周刊:梭罗曾说,人类无疑是有力量来有意识地提高自己的生命质量的,人是可以使自己生活得诗意而又神圣的。您认为诗歌对于我们的生活,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瑟瑟:生活的诗意无处不在,不是生活需要诗,而是生活本身就是诗。写诗、读诗只是诗在生活里存在的一种形式,包括电影、音乐、绘画、艺术设计、文化创意等,诗都是其中最为可贵的部分。

  读书周刊:“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当这句话成为一种刻意的标榜时,我们真的还拥有诗和远方吗?还是早已失去?

  周瑟瑟:我知道这句话很流行,海子写过远方,歌手李健唱过这句话。

  我一直避免与烂俗的东西相遇。诗意永远存在于生活中,你有诗的感受力便拥有了诗意,如果你没有诗的感受力就可惜了,虽然,做一个无趣的人也是一种生活。如果非要我谈论这句话,我只能说,“远方”就是一种想象,想象生活的可能性。但总体来说,空洞与矫情的人太多,这类心灵鸡汤式的口号只是一种装饰,我从不为此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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