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枫林楚水万境入诗

　　杨福音

　　最早的长沙城，大致建于汉代，沿湘江东岸铺陈开来，就是如今的五一广场，东西宽三百米，南北长七百米，楚汉巍峨之城堡，就此绵延扩展。

　　小学四年级，我们获准第一次春游岳麓山。我是乐队打鼓手，咚咚的鼓声一直响到岳麓书院。老师指着门上的字“惟楚有材，于斯为盛”问大家懂不懂。大家齐声回答：“不懂！”老师说：“这八个字告诉我们，长大了要做个有本事的人。”鼓号声顿时大作，我心里默神，长大了，我要算一个。

　　1956年，五一路修柏油大马路。同学中传言，路上铺了柏油，落雨穿了布鞋走在上面不湿脚。放学后，大家奔到五一路等下雨。那些天，太阳夭夭的，新铺的柏油墨黑的，散发出阵阵油香。远远望过去，湘江那边是高高的岳麓山，有蓝天白云。

　　后来，听说长沙火车站要搬迁。原来的火车站在五一路湖南旅社边上，如今要搬到五里牌去。那怎么得了！何其遥远，那不是到乡下去了！

　　再过些日子，我去了广东做粤籍湘人，一住就是二十年。待到高铁送我回来的时候，我感叹，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如今，我又回到了长沙，住在城北鹅羊山下。有时进城返家，车行万家丽高架路，心情不免高旷起来。五十公里，沉沉一线穿南北，有畅快贯通之感。这条路的设计者是谁？我要赞其大手笔。

　　离开长沙二十年，回来再一看，长沙只怕扩大了十倍还不止。前两天去铜官，汽车停满马路两旁，街上店子里熙熙攘攘游人如织。

　　夜，不再像以往那样沉寂，湘江两岸，彩灯交织如网，是天上繁星游戏人间，还是本就如星空璀璨。家门口的湘江风光带快要完工了，沿着藏花的小路，听那树丛里，烟霭里，溪那边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正是枫林楚水，万境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