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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做不到的 汉朝为何能做到

2017-05-27 09:59:06 来源:北京晚报 作者:唐山 编辑:王嫣

  《秦汉帝国》(日)西嶋定生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所谓“汉承秦制”,指汉朝政治制度虽有调整,但从整体看,并未突破秦朝模式。由此便派生出一个问题:秦汉制度近似,为何秦二世而亡、国祚仅延续14年,两汉却历二十九帝、享国405年?

  秦汉为防止地方势力坐大,均采取了中央集权的郡县制, 由此带来上下情报沟通不畅的问题。一般来说,当边缘地带与王朝中心行程超90天,便很难确保其长期归顺。古往今来,所有大帝国均难逃此厄运。如果没有地中海的快捷交通,古罗马就不可能成为跨越三洲的大帝国,即使如此,它后来还是分裂成两部分。同理,如无大运河,则唐代以后南北亦难成一体。

  相比之下,中国古代王朝难度更大,人类总是同纬度迁移更容易,因气候条件相近,跨纬度迁移则往往败于瘟疫。可中国三级阶梯式的地理结构决定,只有纵向发展,王朝才能获得更大空间。

  很可能是更艰难的地理条件,造就了古代中国王朝对管理的偏重,非严刑峻法,不足平六国,由此带来的路径依赖是:对管理寄予期望过高。

  秦法过苛过严,层级分明,责任清晰,由此形成强烈的扩张性。对于个体而言,想发展,内部已无空间,只能向外攫取。这是一个不断向外挤压、不断自我膨胀的结构,如失约束,就会将内敛的资源全部耗尽,从而走向分崩离析。

  麻烦的是,秦法中自我内部约束的力量缺乏合法性,依法家高度自利的解释框架,不仅内部无郡国,连外部也不能有国家。秦朝政治视野中,没有蛮夷,只有征服,结果是征战不已,在消灭敌人的同时,又在制造着更多的敌人。

  汉初采取了与秦朝相同的结构方式,但汉高祖败于白登山,汉朝野心受挫,以后汉武帝虽一度战果辉煌,但国力几乎耗尽,晚年不得不下罪己诏。事实证明,寄望于短平快的工程方法是无法解决系统问题的,在现实有用之上,还需对长远、均衡、本质有所思考,否则难免落入“胜者的诅咒”中——赢得越多,输得越快。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儒学逐渐走上前台,儒学未必更接近真理,但其终极理想超越于功利之外,而功利恰恰是驱动秦汉两代穷兵黩武的根本动力。以王道制约霸道,这是人类思想粗糙时代无可奈何的解决方案。

  在儒学参与下,帝国的无限扩张终止了,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转向自娱自乐的“朝贡”模式,而王朝对民间的掠夺,也不再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式的狰狞,多少有了一点“爱民如子”的虚情假意。虽是换汤不换药,却决定了后来的东亚格局。

  值得注意的是,汉代儒学是一种改造后的儒学,它与神秘主义紧密结合,以为皇权背书,在王莽手中,它实现了国教化。当篡位也能说成是顺取,则证明儒学在汉儒手中终于被打造成了一件“绕指柔”的趁手兵器,从此被历代帝王所珍重,虽然汉宣帝也会一语道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

  权力有了约束,哪怕是出于自利目的自我约束,也总比没约束好,秦为前车之辙,汉则后车足鉴,终至两朝命运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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