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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歌与画的家园

2017-11-01 09:32:09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姜坤 编辑:王嫣

  姜 坤

  侗家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大山深处,其生活条件是极为艰苦的,却有清水江、都柳江、浔江和融水从这里流过,风景秀丽,树木葱郁,更是最会营造艺术气氛的一族。

  侗乡是歌的海洋,其谐声大歌若天籁之声,令世上爱好音乐的人们倾倒。若要深入了解侗家,需敞开自己的心扉,在侗歌中陶醉。侗歌他们不称作“一首”,而习惯于称为“一枚”,恰是精神的佳果,令人回味无穷。侗家人习惯与大自然和唱,众人歌起,山岳有声,无需指挥,这便是侗家谐声大歌的初源。善良好客的侗家人,在踏笙的歌舞中,不经意间,猛然将你抬起抛向天空,会给你带来意外的快乐。歌是侗乡的精神家园,这种天人合一的歌声,弥漫着神秘的气氛,既能把人带进荒蛮的远古,又能将我们引向美好的未来。

  侗乡是山寨建筑的明珠,桥亭掩映,楼阁塔影,极为别致,承载着久远而厚重的民俗文化。那种集桥、亭、塔、廊为一体的风雨桥,是侗乡的门户、山寨的咽喉,也是迎宾送客的驿站。而高达十多层的鼓楼,秉凉亭之清幽,兼宝塔之奇伟,若明珠灿烂,成了侗乡的地理标志。这些主体建筑与侗家的吊脚楼群、凉亭、井亭、寨门、戏台、庙宇,造就了农耕时代最完美的族群文化。 古代,百越先民在中国东南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江南园林民居,而其支系侗族西迁湘、桂、黔的原始山林,造就了依山傍水的奇特山寨建筑,那黑白对比的园林和干栏木屋的山寨却一脉相承。也许,这便是民族文化的自觉和自爱。

  1983年的冬天,我到了榕江的一个侗寨,据说这个山寨在侗乡中算得上原始与落后的。我住在一位侗族老妇人家的阁楼上,楼板上厚厚地摊着当年新割的稻草,还有阳光晒后的余香。木屋的墙壁,是稀疏的几块大木板,木板的间距有几寸宽,能清晰地看到邻居瓦上的残雪。我把行李放好,躺在这简朴的地铺上,侧着身子,便可瞭望冬日侗乡的风光。站在阁楼上向下俯视,能清楚地看到火塘边烤火的侗家老妇人的身影,感到安全且很温暖,有种家的感觉。

  吃了晚饭不久,屋外传来一串笑声,来了六位侗家女,大家热情地问候一番,就围着旺旺的柴火取暖,谈笑间,她们开始唱起迎客的歌曲。火光照着她们健美的脸庞,人与物红成一遍,令我想起俄罗斯画家阿尔希波夫画的乡村风情画。她们的歌声悠扬动听,从她们的表情上,我揣摩所唱的歌词内容,透露出侗家好客的真诚,也不知唱了多久,终于离去,我带着一种由衷的感动,伴着铺上的稻草香味很快进入梦乡。

  后来,在侗乡的十几天中,这几位侗家女便成了我作画的模特儿和导游。在这里,我见到了一种与他乡不同、印象极深的景色——侗家人为了使建房的木材干燥,在一块块的田土埂上,将巨大的新锯的木板做成篱笆,展示在阳光下,连绵不绝,极为壮观。我常漫步在各种吊脚楼之间,琢磨其构造;黄昏时,躺在铺上,仰望着楼顶也在揣摩木屋建造的奥秘。在画山寨木屋时,自己俨然是一位建筑师,再也不会去小心翼翼地查看资料,而是将侗寨建筑转换成笔墨,自由地在纸上落笔挥写。

  我笔下的侗乡,是历史沧桑与现代生活融合在我心灵的结晶,它是歌与画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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