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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羊肉烩面

2017-12-12 09:32:54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李兰弟 编辑:王嫣

  李兰弟

  我的小饭店以卖羊肉为主,羊肉泡馍、羊肉烩面、羊肉饺子。小碗三元、大碗五元,就这对于缺钱的人来说,还是很贵的。没办法,我已经把利润降到最低点了。

  这天,饭店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有五十多岁,看起来是个乡下人。小的有十五六岁,戴个很暗的茶色眼镜,走路慢慢的,随着耳朵戴的耳机播放的音乐左右摇晃。我赶忙上前问道:二位吃点什么?只见少年的父亲朝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大声说:来两碗羊肉烩面!

  点完单,只见父亲把少年让到桌子前把椅子拉开,待少年走到位子上后,父亲再把少年的椅子推上前,少年背朝我坐下,我心里直叹,看把现在的孩子惯的。这时,父亲轻手轻脚走到我面前,小声说:老板,求你个事行吗?只来一碗羊肉烩面,另外一碗我不要了,千万别让孩子听到了。我说:行。转身去后厨吩咐。

  不一会儿,我端上来一碗热乎乎、香气迷人的羊肉烩面,父亲忙接过去,放在少年面前:孩子,快趁热吃。少年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筷子,大口吃了起来。父亲望着吃着很香的少年,笑了。父亲又走到我面前:老板,有开水吗?我说:有,有。说着把暖壶拿过来,父亲又小声问:老板有碗吗?我转身拿了一只大碗来。只见少年的父亲倒了一大碗开水,坐到少年背后的一张桌子上,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又干又硬的馍来,用力掰碎泡在开水里,也吃了起来,我忙把很油的辣子碗,和一小碗咸菜放到父亲的面前,他抬头朝我笑了一下,算是谢意。

  以后每个星期天,这一老一少都要来到我的小店,老的进门总是大声喊:两碗羊肉烩面!然后又是要一碗,又是开水泡馍。我有点看不下去了,趁少年的父亲不在时,来到少年的桌前,问道:烩面好吃吗?少年头也不抬:好吃。我又问:知道你父亲吃的什么?少年说:羊肉烩面!我说:你能回过头看一下吗?少年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他说,我看不见。这时少年的父亲赶忙过来了,我这才知道,这位少年眼睛看不见,耳朵戴的也根本不是什么时兴的MP3,而是助听器,孩子在城里上学,吃一个星期的开水泡馍,只有星期天,父亲来送馍时,才带着他吃一碗羊肉烩面。当少年知道父亲一直瞒着他,自己在吃开水泡馍时,说什么也不吃了。此时,我能说什么呢?面对深情的父亲和寒窗的少年,我对他们说,每个星期你们都来,还是两碗羊肉烩面!吃一碗送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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