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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小船

2017-12-26 11:10:29 来源:广州日报 作者:夏丽柠 编辑:李子璇

《父亲岛》 (西班牙)费尔南多·马里亚斯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夏丽柠

  大约五年前,一个温热的夏夜,我的父亲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仅仅那么一秒钟,我便永远地失去了父亲。我感到非常沮丧,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可在读完西班牙作家费尔南多的《父亲岛》之后,我感动释然,并且认为未来还颇有希望。同样是失去父亲,费尔南多的追悼方式比我积极。他写了《父亲岛》,获得了2015年西班牙的“简明图书奖”和2016年中国的“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而我每次提笔写父亲都泪流满面,难于下笔。

  本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有点像作者的家族回忆录。令我惊奇的是,西班牙作家的语言密度,绵密悠长,阅读者宛如穿越未知的小径。仿佛每个家族,都有一部属于自己的《百年孤独》。

  这本书的有趣之处在于,费尔南多形容年少时,他们父子的关系是“彼此恐惧”。这恐惧事出有因。莱奥纳多是位特别棒的水手,长年在外航行。他从未惧怕过海上风浪,甚至死亡。

  可当幼年的儿子费尔南多第一次看到陌生的父亲站在家门前,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那人是谁?”这让远行归来的父亲倍感恐惧。他意识到,那个在妻子怀里蜷曲的小生命长大了!

  关于“恐惧”,我们有俗气的判定,认为恐惧即胆怯。但作家毕飞宇曾撰文写道:“恐惧并非全无意义,胆怯是上天对生命的提示,它让你保护自己,让你自珍自爱。”用这样的语句来形容费尔南多与父亲的关系,再恰当不过了。他们正是在彼此的余生里,小心翼翼地保护对方,用“爱”带给对方更多的人生意义。

  费尔南多以父亲的离世开篇,使父子关系形成了一种倒置。生病时的父亲如婴孩般无助,远归的儿子内心急切地想为父亲撑起一片天空。这种舐犊情深是人类最古老而真挚的情感,也最值得我们珍惜留恋。

  就是在以成年人的眼光回溯父亲的人生时,费尔南多发现父亲用他漂洋在外的见识教会了他很多人生的哲理。他看到了父亲是一位好丈夫、好兄弟,船上的好水手。追忆汹涌而来,费尔南多对父亲的恐惧消散了,两颗心逐渐地靠拢起来。

  父亲曾对孙辈们说:我要送你们每人一座岛。可他却对儿子说:你好,小船。在父亲心里,儿子永远是那只注定要离家漂泊的小船,而父亲就是那座像家一样的岛。

  珍惜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吧,小船终将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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