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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赠砚记

2018-01-05 10:07:53 来源:湖南日报 作者:赵颖慧 编辑:王嫣

  赵颖慧

  “阔如手掌的一块砚台/温润亦如吾友的掌心……”李元洛书房门口,挂着一幅用玻璃框架装裱的余光中亲笔书写的《楚人赠砚记——寄长沙李元洛》,落款日期是2005年5月15日。

  2005年,成都举行元宵诗会,余光中携夫人与李元洛等人同游四川峨眉山。李元洛回忆道:“我到了四川就特别嫉妒流沙河,流沙河送过一把扇子给余光中先生,就‘骗’了他一首诗《蜀人赠扇记》。我跟他交往这么多年,他的诗也是我最早介绍到大陆的,他还没送过一首诗给我呢。”走进峨眉山宾馆大门的时候,李元洛说:“光中兄,你没送过一首诗给我呢。”他太太说,“元洛啊,光中早就想写一首诗送给你。”余光中说,“你送过一个镇纸给我,但不太好写诗,如果是砚池就比较好写诗。” 李元洛就赶快去宾馆附近小卖部看有没有砚池卖。小卖部正好有,一个雕成桃子状并带有桃树叶和枝干的端砚,标价3600元。

  “那时没有什么银行卡,我也没带多少钱,3600元根本买不起,就讨价还价。”李元洛说,老板煞有介事地拿计算器算来算去,3600元减到2600元。李元洛摇头。店家说,“那一千吧,一千……”“你看你们宾馆大门口的横幅,写着欢迎余光中先生下榻宾馆,我就是要送给他的呢,要不这样咯,打个一折360,好不?”李元洛用带着长沙口音的普通话讨价还价。“好好好。”店家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

  李元洛掏出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买下砚台,拿到余光中房间。为了表现这个东西的珍贵,标签特意没撕掉,让他看见是3600元,不是很便宜的东西。余光中回去就写了这首诗《楚人赠砚记》。他在电话里告诉李元洛:“这个砚池蛮好呢,有六个‘眼’,放在水里不沾水。”

  这首《楚人赠砚记》,采取的是英国文艺复兴时期杰出诗人斯宾塞创作的一种诗歌体裁“斯宾塞体”。全诗四段,前三段每段九行,最后一段八行,全诗音韵和谐,旋律反复,首尾呼应,和谐如同“回旋奏鸣曲”般的艺术整体。

  最后一段,余光中写道:

  六眼与我睽睽地对视

  像是那楚人对我的期许

  且将清水注入了砚池

  用一块徽墨细细磨开

  只为怀念古远的芬芳

  太久了,不曾薰我的书房

  只为这点滴的清纯或许

  能遥通汨罗,连接潇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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