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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风中一只羊

2018-01-11 09:12:00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 编辑:王嫣

  剑 英

  同在一个家族群里,侄女萱萱又添加了我,成为她的微信好友,好一对一聊天。

  我一开始就问她,你何解叫“风中一只羊”咯,你不是属虎吗?也许是因为姓杨,羊和杨谐音?看舅舅的微信名几好,城市长沙加姓名,简单,直接。

  “风中一只羊”不作解释,倒向我诉苦:在北京街头,她冒着严寒,骑辆小黄车去一个学生家上钢琴课。好不容易来到那户人家,学生家长惊讶地问:“你没看我发给你的信息啊,孩子感冒了,得上医院打点滴,今儿不上课。”

  “只顾赶路,真没注意。我又冷又饿,还发着低烧呢。”侄女发了个哭脸的表情给我。

  真的不易,我的这个侄女妹子,只有18岁,独自在北京音乐学院读书,为了让长沙的父母少打钱给她,就利用课余时间教小孩弹钢琴。

  我马上“送”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给她,打趣道:“有梦不觉寒。何况你是一只羊,毛深皮厚的,严冬寒冷也不怕。”

  那头她破涕为笑:“告诉舅舅吧,其实‘风中一只羊’是一首歌名,全名是‘孤独风中一只羊’,我才来北京那会儿,确实感觉孤寂。这不是小时候,爸妈让我一个人搭公交去上学,我知道后头就是他们的目光。后来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熟了,一起学习,一起搜罗北京小吃,一起去听原汁原味的相声,好多了。又怕爸妈担心,微信号就去了‘孤独’二字。”

  “风中一只羊”在微信中打字更新得很快,她说傍晚她最后一个去食堂打饭,那个胖厨师把剩下的牛肉都给了她,肚子吃得好胀。她说那个小伙也是“北漂一族”,爹妈有病,弟妹上学,都靠他一人,但这压不垮他,每天笑呵呵的。她说:“我比他好多了,有什么理由不快乐?”

  快过年了,我问“风中一只羊”:“几时回长沙?”

  “现在我在回宿舍的公交车上,听硬币投进箱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对面的老爷子在打瞌睡,中年男子掏出手机轻轻回复妻子,很快到家吃饭。舅舅,苏东坡诗云:‘吾心安处即故乡’。余光中老先生扩散的乡愁,我怎么很少感应呢?”

  我答道:“舅舅大半生都在长沙过的,遗憾的是,从没有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也就没有乡愁这种情怀。‘风中一只羊’,舅舅我有点嫉妒你哦。我希望你跑到天边去,跑成天空的一片云。这算是我的新年贺词吧。”

  “舅舅, 我会回来过年的,我最喜欢吃外婆做的菜了,我不久要去云南采风,我会把祝福的清水洒向你们的。”

  我笑了:“别像以前感冒发烧就好,冬天请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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