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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诗意之妻

2018-01-12 09:58:52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尹亿民 编辑:王嫣

  

赵胜琛工笔画作品

  尹亿民

  老婆是个职业女性,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当年以极优异的成绩考入湖南一师大专班,同时兼修自考,结果大专尚未毕业,本科文凭就拿到了手,比我都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现在名校任教,是学校的教学骨干,不但教出桃李芬芳,同时还教其他老师上课。有段时间,也常听说她在本校或其他学校上公开课,给经验不那么足的新老师示范。当此时也,她就钻教材,写教案,深夜作PPT,不眠不休,睡在床上还用手指在床单上画来画去,似在考虑板书。到早上,则盛装出门,穿上西装,系上领巾,穿半高跟鞋,薄施脂粉,兴冲冲地出去了。

  而后晚上回来,春风满面,我就知道她上了一堂好课,其感觉应有如庖丁解牛,善刀而立,为之踌躇满志,顾盼自雄。如若此时表扬两句,她又羞羞答答,显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出来,颇为可爱,并说出“感觉也只是一般般啦,以后还有进步空间”之类的话来。若到期末之时,便坐立不安,也就不能按时上下班了,责任心重得好像“不加个班,孩子的一生就被她毁了”一样。嘶哑的喉咙总是更加嘶哑,酸痛的肩膀就更加酸痛。

  而我作为一个“大诗人”,眼中不屑于凡间俗事,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这位优秀的职业女性,也是一位优秀的“全职”太太了——所谓全职太太,并非只做太太,而不参加工作。而是家里所有的工作职责都是太太的。我是家里的一把手,只务虚,关心的是美国选举、欧洲难民之类的大事,家里的工作职责,主要是动动口、挥挥手。要我洗个碗,我都是大叫冤屈的,觉得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全职太太当然就管全盘职务,必须务实。什么洗衣拖地,买东买西,教育小孩之类的就不用说,还要负责把购物车中的商品网购到位。说到务实,她倒是有时候也还务虚,善于教育我是她的一大本领。当我洗碗叫屈时,她就在旁边耐心地给我说理,循循善诱列出洗碗有利于我人生事业、有利于改变自身命运、提升自身素质与修养的一二三来,别说是我,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变成鸡蛋,被她说出一只小鸡来……

  随着时日的推移,她也成长了,有时候她也深坐颦娥眉,反思人生与命运,渐渐地要跳出职业女性与家庭妇女的局限,向一个诗意的女人发展。她本是一钵清水,一眼可以看到底,但慢慢的有时候,也赌气独坐,不受我的挑逗调笑。在婚前,我曾仔细观察过她的面容,感觉她真是面若桃李,心如松柏,是一个有福的人。在婚后,我更进行了深入的观察,更发现,她的诗意是内心的芳华。

  一个女子,这样对父母柔顺,对孩子慈爱,对朋友真情,难道还不完美吗?唯独对老公有些苛刻。每回都是长吁短叹,怪自己当初瞎了眼,被我的美色所迷惑,嫁给了我这样一个老帅老帅的老男人,还不懂珍惜她。难怪,看个韩剧也可以黯然神伤,豆大的眼泪往下滴……一个少女就在这样的生活中,慢慢地走向中年,而没有得到丈夫丝毫的馈赠。不过我知道生活将赋予她什么,那就是对生活的热爱,对家庭、孩子的热爱,和与丈夫的情感的高度的整合,并使她整个身心从对绚烂生活的期望,归于平淡与静美。

  犹记得那次住院归家,没有钥匙。四天没有见到她,到学校去找她拿钥匙。穿过学校运动会喧嚣的人群,上楼下楼,左顾右盼,寻寻觅觅,终于在人群深处找到了。一如我在茫茫人海中,终于遇到了前世的约定。她惊讶而宽心,微笑无言语。宛在水中央,又似在我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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