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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风雪夜归人

2018-01-30 09:21:50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熊燕 编辑:王嫣

  熊燕

  清晨推开门,王老伯“啊”了一声,正铺床的老伴扭过头,问:“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王老伯摸了摸脑袋:“天气预报蛮准呢,说下雪,还真下雪了。”老伴心中一喜,忙跑出来看,可不,一夜的工夫,满世界都是雪,整个村庄一片白。此时雪还在空中漫天飞舞。看情形,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这下好了,地里的油菜有‘棉被’盖了。好兆头啊,看来明年是个丰收年。”老伴望着雪,眉眼都是笑。

  吃过早餐后,王老伯开始整理小木箱里的理发工具。

  老伴望了望门外的雪,拦住王老伯:“这么大的雪,路上肯定结冰了,你就别去了。”

  王老伯将小木箱挎在肩上,说:“‘有钱没钱,剃头过年’。我不去,李老爹这个年怎么过?我以后怎么好意思见人家?”

  老伴挡住门口:“你早就不搞这个营生了,为什么一到腊月就磨剪刀、洗梳子,又翻出这‘老伙计’来了?镇上美容美发店那么多,技术比你先进,人家早看不上你这手艺了,就你还将自个儿当回事,一到腊月就拿出来显摆。”

  王老伯呵呵一笑,说:“这不没法子吗?李老爹年龄那么大,腿又有毛病,你让他走几里地去镇上理发?”

  老伴迟疑了一下,趁老伴松懈,王老伯身子一侧一闪,到了庭院。刚准备大刀阔斧向前走,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老伴吓得嘴张起老大,知道阻止不了,叮嘱说:“你慢点,不急,反正咱又不收他钱,你没必要赶。”

  王老伯点点头,不说话,拾起一根树枝拄着,小心翼翼前行。

  自从王老伯离开家,老伴的心就一直提到嗓子眼上:“老胳膊老腿的,可千万别摔着了”。

  上午过去了,下午又过去了,夜幕降临了,王老伯还没回来。打了几次电话,也没接。老伴的心揪起来,里屋待不住,跑到台阶上,台阶上站不住,又跑到栅栏处,在栅栏处心还是乱的,干脆跑到村头老杨树下面,老杨树光秃秃的,上面有一只硕大的鸟巢。这是村庄的标志,远离家乡的游子,看到这棵老杨树就知道家到了,心里无比欢喜和安定。

  老伴站在树下久久凝望,任雪纷纷扬扬将她装扮成雪人。

  不知站了多久,才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移过来,近了,也是一个雪人,显得很疲惫。

  “李老爹在家摔倒,晕过去了,幸亏我去得早。”这个雪人是王老伯,“我将他送去医院了,幸亏送得及时,抢救过来了。唉。”

  王老伯紧紧抓住老伴的手:“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老伴老伴,老了这个伴太重要了。”

  王老伯和老伴互相搀扶着,在风雪中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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