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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欸乃一声诗歌绿

2018-03-26 09:53:42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易春花 编辑:李子璇

  易春花

  2014年春季,浙江大学教授江弱水先生给他的研究生上了春夏秋冬四学期制诗学课,然后他亲自将讲课稿整理成了《诗的八堂课》,2017年,该书一上市,就惊艳了读者。

  诗歌怎么品读?最浪漫的品读,应该像当年西南联大刘文典那样:1940年的一个有月亮的晚上,白发飘飘的刘文典,着一袭粗布长衫,圆口平底蓝帮布鞋,像集市的说书人一样给大家在硕大的月亮底下讲《月赋》。只见他神情激昂,时起时坐,引经据典。那瘦削的身子前仰后合,长衫下角左右摆动,好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直把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大呼:“过瘾过瘾”!

  读完《诗的八堂课》,我也想大呼:“过瘾!过瘾啊!”

  你知道诗人是怎么写出诗歌来的吗?

  作家一开始就直白地告诉你,诗人写诗像两种人,一个是赌徒,一个是棋手。比如李白就是赌博型诗人,你看他的“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千金散尽还复来”。探究他们是怎么写诗的?没有答案,似乎神灵入身,拿着他们的手和笔。“他们没有方法,其写作一片神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杜甫那样的则是弈棋型诗人,他们讲究律法、注重推敲,崇尚“新诗改罢自长吟”“晚节渐于诗律细”,实际上,这种手艺型诗人是中国古典诗人的常态。作家用博弈来探究诗歌的发生学,观点十分新鲜又贴切。

  诗歌怎么品?作家告诉你:要用舌头去尝。把诗歌当成是一盘佳肴,将舌尖上所有的味觉细胞一一打开,就像缪钺《论宋诗》曰:唐诗如啖荔枝,一颗入口,则甘芳盈颊,宋诗如食橄榄,初觉生涩,而回味隽永。同时调动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各种感官,最终以舌头来统摄,来品尝出诗歌的滋味、趣味、意味、韵味、情味。

  诗歌怎么赏?作家告诉你:诗歌是用来“读”的。读是声音的仪表,是心灵的容颜,是一种爱情的表白方式。诗歌它是一个声音的组合,有音韵、格律、节奏、旋律,诗为心声,有声可寻是常态,无谱可查即非定律,只能无心得之。常说诗无达诂,真是一千个人阅读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如果把诗歌比作一位美人,她是如杨贵妃般圆润丰满,还是如赵飞燕一样精致骨感?是宛如水中央的佳人似的氤氲,还是如穿过岁月的长河你那沧桑的容颜?

  诗歌是一个活体,字词的质感,句子的韧性,让这个活体的肌理可触摸,能抚慰,抱在怀里有重量,仰望星空可托情。

  “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这句沈从文墓碑上的诗句,恰恰是作家关于诗歌主题乡愁和死亡最好的诠释。诗是乡愁,著名诗人、翻译家屠岸先生曾说:小时候,母亲教我用常州话吟诵唐诗,我听到母亲的吟诵,心灵受到很大的震撼。当我老了,那种梦境般的吟诵常常在我耳边响起,让我思念母亲,回到童年和故乡。诗会引领人们回到往昔幸福的屋檐下,回到自然的怀抱。就像余光中的诗: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发盖着黑土……

  他在生命的终结返乡了,可以满足地睡去了。

  诗人走了,掩卷沉思,“欸乃一声诗歌绿”,他们又复活了。在江弱水的讲述里,既有学院派的严谨肃穆,充满了知性和才情,又有活色生香的江湖味道,满纸都是人间烟火,市井气息;在弱水讲述的诗里,绿意流淌的诗歌鲜活、可爱、好玩。难怪屠岸先生说:如果有来世,他还愿做诗人,如果选择一种动物,他想做一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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