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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写给你,最后的芳华

2018-04-04 10:21:34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竹也青青 编辑:王嫣

  竹也青青

  柔柔美美的你,定格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

  荷萍, 19岁,是你最后的芳华。

  107国道长潭公路旁,有个叫板塘铺的小镇,镇上有爿湖南省最大的纺织印染厂,有条方圆百十里名声大噪的纱厂街,还有座跨越湘黔铁路的小桥。因为纱厂因为纱妹子,“谈爱桥”,一个浪漫而温情的名字,几十年沿用至今。

  你是沙妹子,1975年7月,我们一起从长沙坐上大巴,和全省各地八百名姐妹一起,招进这座大型国企,加入这支由一万一千名姐妹兄弟组成的纺织大军。

  你更是纱妹子。这略带娇嗔的名字是湘纺女工的昵称。我们这群极普通极平凡的女工,如同长年累月纺织的棉纱棉布一般纤细柔软。纱妹子温柔多情、勤劳贤惠,是诗、是歌,也是美丽的童话,引领着湘潭市当年的生活时尚,也吸引了另五家大型国企的俊男和现役军人。

  那年你19岁,有着姣好的眉目、健美的身段。你轻言细语话不多,每次见到姐妹们来来去去从四栋前排工房前经过,正在晾晒衣服的你,会冲人莞尔一笑。你手脚麻利,肯学肯钻。师傅喜欢你,姐妹们佩服你。生产标兵的橱窗里有你浅笑吟吟的大尺寸照片。

  那天下班,像妈妈一样疼你的师傅给你做红娘,你和小伙子一见面,彼此便有隐隐约约的好感,你们相约沿着长潭公路走走,一走走到“谈爱桥”,走到幽静的土坡旁。突然,前面一辆大卡车径直撞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你用力将仅一面之缘的男友推到坡下,任沉重的车轮轧过自己年轻鲜活的生命,碾碎自己花一样的年轮。

  在离家乡不过45公里的小桥旁,你的故事令人扼腕长叹。懂你的姐妹们知道,你那一推,不只是本能,那叫仁善,叫舍生取义。

  荷萍,如果你再往前走几步,你会美丽很多年。

  记得那条纱厂街吗?说是纺城时尚的风向标,一点不为过。这条女人街上从来不缺美女。褪下工服的纱妹子,以街为舞台,秀出姣好面容绝好身段。哪天玉兰花开的街头掠过一款衣裙,隔不了几日,稍有变异的版本就以风样的速度飘满大街汇成一道流动的风景。你一定在这道景致里。

  荷萍,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段,你的魅力无极限。

  你是厂文艺宣传队队员。厂俱乐部的大舞台上,总有你歌舞蹁跹的身影,那年,你在我写的小剧“姐妹花”里饰演女主角,领回了湘潭市职工文艺汇演二等奖,牵系了台上台下太多倾慕的目光。

  荷萍,如果你一直走到今天,你会编织像众多姐妹们一样的不俗年华。

  记得厂广播站的周小娅吗,她走出十里纺城,栖居在惠州的西湖畔,她的人和文红透大半个南国,单是散文集《女人的心事》就卖到脱销。

  记得厂工会的学宁吗?湘纺改制后,她把不算小的一间纺织厂开到非洲,近几年,她又和有一手纺织机械好手艺的先生捯饬了一间面点作坊。这位家境优渥的长沙独生女,安安心心把家安在板塘小镇,伴着曾经那么荣耀的国企,但求岁月静好。

  荷萍,四十多年过去,在纱妹子风情录里,总有你的柔美,你的温婉,你过早消逝的最后一段芳华。

  荷萍,祈愿天堂里不会有车来车往。

  阳春丽景,正是人间四月天。荷萍,祈愿天国共此无边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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