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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街》:城市地标的丰赡意向

2018-04-08 10:22:34 来源:文学报 作者:周其伦 编辑:王进文

  山东作家王方晨长篇小说《老实街》近期出版,为作者近些年来这一很有文化特色的主题创作,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老实街”的书写,由城市拆迁的大浪潮起,把当下社会进程的大背景,契合进一个具有丰赡文学意向的地标里,舒缓地、从容地讲述着一条老街巷的徐徐落幕。在作者这样张弛有度、有情有义的叙述过程中,变化着的济南、城与人的关联呼之欲出,作者对道德拆迁与良善重建的主旨皈依也清晰可见。

  “老实街”系列小说的铺展,从2014年在《天涯》发表的《大马士革剃刀》始,直到2017年《芙蓉》第6期发表的《大宴》作结。几年时间里,王方晨踅摸于老街巷的犄角旮旯,让生活在这里的各色人等、烟火气息都浓郁地展现出市井和百姓的真实,将以“老实”作为道德期许和良知体现的街坊里巷,演绎得活色生香,风生水起。这次用长篇小说的雄姿和盘托出,显示出作者对“老实街”这一丰赡独特的文学意向充满了自信。全书十一章,每一章里活动着的人物,讲述的故事都紧密切入“老实街”的肌理,既是恢弘大气的城市情态画卷,又可以拆分成一个个故事相对完整、情节有声有色、人物个性鲜明、有血有肉的短篇佳构,让我们的阅读畅快淋漓。

  作者笔下的老实街居民,是一群我们通常见惯不惊的凡夫俗子,他们身上却都有着细微的“不同凡俗”。像左门鼻、小耳朵、朱小葵、高杰、老花头、石头等等,既有七情六欲,又还各怀心思。他们有时无奈孤独,有时又狡黠聪慧。心里隐藏着大大小小的秘密、期望着某一天命运会格外眷顾的普通人,就如同我们身边的张三、李四抑或王五,亲切亲和,本真具体。在这次第出场的四十余位鲜活的人物身上,都不同程度地闪烁着作者经过文学思考后的悉心拿捏与精彩描摹。

  《老实街》是地标叙述,象征着“老实”良知系统的崩坍。我们面临着的,是一个道德多元、选择也多元的时代。居民在这里失去了旧的家园、旧的生活秩序,但并不意味着人们会甘愿失去对心中文化家园的追寻,对归宿的渴望。作品里许许多多的小情感、小故事,甚至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捕风捉影,都无不表达着人们对那些传统风物民情的怀想与体察,无不是个体对人性繁复与幽微的回望和打量。这样一种洋溢着悲欢交集的情绪,也巧妙地融入进作者对传统文化转变过程的沉重反思里,既有对“失去”的深切缅怀,更是对良知在迷惘失落后的深情呼唤。

  作者对曾经的城市生活,同样有着感同身受的眷念。那些旧的街巷,旧的市井,旧的人伦,始终缠绵于作者的心里。而现代化和都市化进程,无疑会使得人际关系不得不发生根本性变革。作家聪明地找到了这个文学表现的缝隙,鞭辟入里地进行着认真考校。他用曲折、隐晦的叙述手段,贴切地传达出人们内心的犹疑与不安,同时也呈现出现实的某些复杂诡秘。这种强烈精神支撑下的道德寓意,具体而微地表现在老济南民间的万千情态上,充分表现出作者创作手法的圆润成熟和艺术运筹的独到。

  伴随“老实街”消亡的,是都市新楼的铺天盖地与鳞次栉比,而与《老实街》一道崛起的,却会是一个崭新的精神象征。崩塌掉的更多是固体的存在,而树立于人心底的文化丰碑将长久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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