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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德坤:小说是我穿越“认识之墙”的方式之一

2018-05-07 09:31:46 来源:文学报 作者:何晶 编辑:王进文

卢德坤

  尽管是《西湖》杂志2018年第二期的新锐,但卢德坤并不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早在2002年,19岁的他就在《收获》上发表了短篇小说,为许多同期起步的作者所歆羡。但一切都还是懵懂的状态,当更多的知觉、经验涌来时,卢德坤感到了自己的“无知”,写作让位于提高认知的过程。

  十几年里,卢德坤小说写得很少,更多的是在写书评,因为更多认知从阅读而来。但小说写作的欲望一直存在,当他试图在阅读之外寻找另一种穿越“认识之墙”的方式时,小说成为最好的方式。新近在《西湖》上发表的《恶童》,即是在一个看似外部虚化了的有限空间里,让人物处于一种“暂停”状态中,接受审视,折射出社会、伦理、经济多重力量的交缠与影响。

  卢德坤自觉自己的认知还不完整,因而当下的小说创作于他而言仍在穿越“认识之墙”的“史前史”阶段。也就是说,在穿越这道墙的历史进程里,一切都正在发生,他的小说创作未来可期。

  记者:我们不妨把时间线往前拉一些,2002年你已经在《收获》杂志发表了短篇小说《暗香》,现在看来这仍是一个具有先锋小说气质的小说,其后你也有不少作品,还有一个集子,但你提到自2006年起的十年里只写了两篇,2017年才重新开始创作了《恶童》。

  卢德坤:那本集子,包括《暗香》这篇小说,都是我十几岁时写的。那时,我对文学很感兴趣,但不管阅读还是写作,都处于一种持续的懵懂状态里:我不能说我真读懂了我所读的那些东西;那本集子,也无法称之为处女作,最多只是一本“涂鸦集”。大概有别的十几岁就很懂很多的人,但我不在这个行列。后来,上了大学,更多的知觉、经验向我涌来,我无法再采取以前那种半自动式的涂鸦写作了。也就是说,念大学之后,我意识到了以前那种状态中过于天真的、懵懂的、装成熟的一面,觉得要搞清楚更多事情。念完大学、进了社会,那种无知的感觉一直都在。虽然,也曾怀疑过自己再不会写小说了,但写小说的欲望一直都还在,只是觉得要先搞清楚更多事。现在,我觉得,我需要这样一个摆脱“天真”,提高认知水平的过程。过程长一点,也是在所不惜的。在我看来,一个人的写作水平达到哪个程度,取决于他的认知水平达到哪个程度。

  记者:这些年里其实你写了很多书评,阅读量相当大。想知道的是,如此之多的阅读,对你自身的写作而言,有什么样的影响吗?或者说,你从中汲取了些什么?由此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张永义在一篇文章里说,在你的字里行间大师和经典的名称随处可见,但这也是你“平常最为人诟病的地方”,你对此有些什么回应?

  卢德坤:首先要澄清的是,我没有读很多书,与那些真正读很多书的人比起来,我的那一点点阅读量,十足令人汗颜。这不是谦辞。

  不过,我服膺于这样这样一种说法:读写乃是一件事。你是哪个层次上的读者,也就是哪个层次上的作者了。上面说到认知,认知跟阅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们阅读有物理形体的文本,也阅读电子文本,事实上,还要将更多东西纳入阅读范围内,比如,迎面撞见的一个景况,你如何“阅读”它?这样的“阅读”,与你的人生经历勾连,也与你的最平常意义上的阅读勾连,单单有人生经历——每个人都有——不一定对你捕捉、分析、描摹那个景况有帮助,而大师、经典的存在,给你提供了你不读就得不到的认知渠道。以前,读一本书,我可能想从中“汲取”一种语气,一种氛围;现在,我读书,更想提高整体的认知水平。以前,不喜欢的书,我不会去翻。现在,我觉得,读自己讨厌的作者写的书,没准获益更大。

  “字里行间,大师和经典的名称随处可见”这个问题,我觉得需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那种提及,是恰切的,与文本是交融在一起的,那么,该提就提,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提这些人名、书名,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与钱锺书、博尔赫斯更相近一点,装点一番,再无别的功能,那么就没什么必要。以前,我更多的是后面这种情形。2017年我重新开始写小说,目前写的五篇中,有一篇提到了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我大概是有点进步了。

  记者:谈谈小说主题,你早期的小说很多时候都是一种个人心绪,由此指涉人的存在、欲望,以及更大的与外部关联的生活日常、生命处境。以《恶童》来论,这无疑就是以“我”的眼睛和心绪为牵引的一篇小说,你也有意限制了人物活动的空间,外部社会似乎被你有意忽略了,小说主题似乎是已经消失的一种民间寄宿教育下的教师、学生、家庭的种种互相缠绕的问题,但似乎远不止如此。

  卢德坤:要概括地明确地谈论自己小说的主题,我觉得挺困难。关于《恶童》,我觉得有件事挺重要:真的那么容易就可以下一个判断吗?

  记者:《恶童》似乎刻意写得有一点拙朴,当初所谓“超现实主义诗歌式的梦态抒情、冥想与沉思”的语言在这篇小说里似乎消失了,这是时间带来的语言的改变吗?还是为了主题的阐述?

  卢德坤:的确,这是时间的力量,谈不上有多刻意。时间过去了,认识不同了,引发了其他一连串的改变。现在,我觉得,用清晰、简洁而又富形象的语言表达你所想表达的,是最难的。

  记者:你说自己写小说、阅读都是为了穿越“认识之墙”,这种穿越的欲求大约源自对更多认识的探求。你想穿越而过得到些什么呢?而你说《恶童》在你的认识发展过程中,更多地处于“史前史”阶段,又怎么理解呢?

  卢德坤:试图穿越“认识之墙”,就是追求一种更完整的认知。之所以说《恶童》还处在我认知的“史前史”阶段,是因为我自觉我的认知尚不完整。我们联系前面的问题,做进一步延伸:我说了,无法轻易下一个判断,这里有太多东西绞缠在一起了。但问题是,到最后,就不能下一个判断吗?这会不会过于骑墙派了呢?虽然,有借口说,我们骑的是一堵“认识之墙”呢。我认为,经过较完整、深入的认知后,你要做出自己的判断。当然,“认识之墙”不是那么好穿越的,说到底,是一项持续终生的事业。因此,你所处的,可能永远在“史前史”阶段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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