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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初夏味道

2018-06-06 09:27:15 来源:文汇网 作者:谭然 编辑:周静

  旧历已交四月,正是谷雨之后燕子飞来绿肥红瘦之时。下一个节气是立夏,过去背节气歌第二句云:夏满芒夏暑相连。夏天很快就要到了,四月才初夏,也是孟夏,还有个别名叫清和月,听着就有淡淡的爽气。刚刚过去的三月是暮春,有个别名叫樱笋月,顾名思义是该吃樱桃和春笋的时候。

  樱桃色味都不同于车厘子,这里无所谓比较其优劣,实乃两种不同之美。樱桃色红或微黄,晶莹美如冰糖玛瑙,皮薄而透见果肉,果实有细长柄,攒三聚五,挂在树上时处绿叶间最美,摘下置竹篮中次之,倘洗净将食,唯以磨花玻璃大盘盛之方称此艳色。当然白石老人画中是放在青花大盘上,题一句“若教点上佳人口,言事言情总断魂”也美。

  初夏苋菜初长成,抓一把投入热油锅中,拍蒜数枚同炒,微盐,略有汤汁。舀以拌饭,白米饭忽然变成紫红,小儿喜食,食之当终身不忘。豌豆老熟可以剥来炒菜,鄙乡向无此做法。四月间取嫩豌豆,带荚水煮,水开则熟,揭开锅盖,满眼碧绿。豆荚绵软可食,入口甜香,无需任何佐料。北人有以清水煮羊肉者,谓其肥美腴厚,想来亦是异曲同工之妙。

  乡人种桑乃为养蚕,吐丝织锦,吾国向来久矣,吾乡亦然。小城之西有河,河中有沙洲,过去植桑遍野,后来蚕茧不值钱都伐去了。夏之初,桑有果,学名桑葚,俗称桑果子。未熟者偏红,熟透者近黑。甜度远胜樱桃。无皮无核,有人雨后在桑树林中捡食,几乎不必清洗。上小学时学校门口有农妇挎篮来卖,一角钱一大勺,撕一页旧小说窝成圆锥形纸包装好,捧而食之,边走边吃,回到家时手上满是紫色,舌头牙齿上也一样。二十四孝里有一则“拾葚异器”,似乎不如其他故事流传得广,但是读起来要感觉比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要真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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