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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文学:坚守与嬗变

2018-06-13 10:00:48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作者:杜学文 编辑:王进文

  历史上山西有“表里山河”之誉。山河环护,土厚水深,连通南北,四季分明。这样的地理文化环境,孕育了与之匹配的文明和文学。当我们打开中国文学史,看到的第一首诗就是《击壤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我们的先人开始文学的表达时,就具备了一种超越时空的能力。他们追求的是对人类生活恒久性的描写。这使山西文学表现出厚重、质朴、浑大的品格。

  当文学的长卷延展至40年前,那个注定要使中国发生重大变革的时期,山西的文学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早逝的诗人文武斌欣喜地呼唤着,春来了!来了——来了——/来得这样突然这样快!马烽、西戎等“山药蛋”派作家创作了《结婚现场会》《在住招待所的日子里》等一批作品,开始了对“文革”的反思,深切地呼唤新的时代的到来。这种呼唤,并不仅仅是作家个人的声音,而且是那一时期人民的心声,时代的必然。

  实际上山西作家对时代的这种敏感性并不是由此开始。稍早之前即有焦祖尧创作的长篇小说《总工程师与他的女儿》《跋涉者》面世。这些作品已经表现出生活中渴求变革的积极力量。至上世纪80年代初,一批更年轻的作家引起文坛关注。成一的《顶凌下种》、张石山的《镢柄韩宝山》、柯云路的《三千万》等均是对时代变革的呼唤。而柯云路的长篇小说《新星》《夜与昼》以宏阔广大的社会生活、生动典型的人物形象表现了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社会的艰难转型,以及人民内心的热切期盼,是具有史诗品格的时代画卷。他们的作品洋溢着热情与理想,对未来中国充满了希望,被誉为新时期文学的“晋军崛起”。

  相对于老一辈作家而言,更年轻的“晋军”作家出现,使山西文学呈现出生龙活虎、多姿多彩的局面。他们虽然在起步之初深受赵树理等“山药蛋”派作家的影响,但经过一段时间实践之后不再追求相近的创作风格,而是努力形成自己的创作个性。分化与多样是那一时期山西文学发展演变的必然。

  关注现实是总基调

  总的来看,关注现实仍然是山西作家的总基调。张平从家庭苦情中出走,创作了一系列直面现实的作品。《天网》《国家干部》《十面埋伏》等成为社会现实的文学镜像,深刻表现了中国变革的艰难进程。其长篇小说《抉择》获得了茅盾文学奖。钟道新则关注最具前沿性的社会生活。其作品如《股票市场的迷走神经》《超导》《特别提款权》等表现出作家在知识储备、艺术表达诸多方面的独特造诣。王东满、田东照、周宗奇等人的小说密切关注现实生活,董耀章、张不代、梁志宏、张承信等人的诗歌呼唤新的时代到来。而潞潞、秦岭、郭新民等人均为新时期诗歌创作中具有重要影响的诗人。

  另一些山西作家则从更深远的层面来表现中国。他们也许描写了现实,但其目的并不是对现实生活的即时性展示,而是企图揭示出隐藏在生活表象之后的文化内涵,力图揭示出大变革时代民族文化的某种基因与作用。其中,有成一《陌生的夏天》系列、张石山《仇犹遗风录》系列、李锐《厚土》系列等。特别是长篇小说如成一的《游戏》《白银谷》《茶道青红》,李锐的《无风之树》《银城故事》《张马丁的第八天》;高岸的《世界正年轻》等,具有更为深广的文化意味,努力从文化哲学的层面来思考民族精神。他们塑造的人物,不仅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还具备了某种“符号”意义。需要提到的是女作家蒋韵,不论早期《完美的旅行》,还是获鲁迅文学奖的《心爱的树》,乃至近期的《晚祷》《水岸云庐》,总是在略带伤感的叙述中表现出人超越现实困惑得以救赎的内在力量。而王祥夫通过对普通人日常生活细节的描写,表现出生命所具有的温暖与希望。他以短篇小说《上边》获鲁迅文学奖。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步入文坛的吕新,一直坚持着文学的先锋性写作。近年来,除中篇小说《白杨树的春天》获鲁迅文学奖外,长篇小说《下弦月》等产生重要影响,并因此获得了“花城文学奖·杰出作家奖”。我们可以从他的创作中看到中国先锋小说发展到今天的某种轨迹。

  新锐力量引人注目

  进入新世纪,更年轻的一批作家成长起来。他们被称为“三晋新锐”。葛水平以《喊山》《地气》《甩鞭》等中篇小说引起文坛瞩目,并获得了鲁迅文学奖。其长篇小说《裸地》力图展现上世纪初以来半多个世纪乡村的沧桑巨变,具有宏大的历史品格。李骏虎在创作了一系列城市题材小说后又着力揭示发生在中国农村的变革,体现出浓郁的文化意味,并以中篇小说《前面就是麦季》获鲁迅文学奖。以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为题材的长篇小说《中国战场之共赴国难》是新时期革命历史题材小说的重要收获。此外,王保忠、杨遥、手指、杨凤喜、李燕蓉、小岸、陈克海、张乐朋、唐晋、张暄、陈年、苏二花、李禹东等均是比较活跃的青年作家。而顾拜妮、王棘等“90后”也显现出不俗的势头。特别需要提到的是被誉为凭一人之力把中国科幻文学提升到世界水平的刘慈欣。他的《三体》被认为是中国科幻文学的里程碑之作,获得了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世界科幻文学雨果奖及轨迹奖等一系列重要奖项。刘慈欣的小说具有宏阔的视野,从宇宙生命的层面思考人类的意义,蕴含着浓郁的中国智慧与感人力量,产生了极具魅力的国际影响。网络文学也出现了诸如陈锋笑、常舒欣、魏荣朋、刀郎、竹宴小生、董群等大神级作家。有论者认为,山西网络文学具有浓郁的现实情怀。

  非虚构写作独树一帜

  上世纪末,伴随着艺术领域的实验风潮,文学领域的探索也风生水起。新散文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惹人注目地登上舞台。张锐锋即是其中的代表之一。他的一系列作品如《祖先的深度》《皱纹》《卡夫卡谜题》等成为新散文的重要收获。这些作品以超常规的篇幅、感悟性的思考极大地拓展了散文的表现力与艺术可能性。玄武、赵树义、阎文盛、白琳、汉家等人均为新散文的重要作家。另一些作家更多地体现出散文的传统意味,并不断求新求变。其中如燕治国、王祥夫、乔忠延、葛水平、蒋殊、手指等均十分活跃。

  在诗歌领域,雷霆、张二棍、石头、张琳等引人注目。

  有人认为,在报告文学领域存在一种“山西现象”。如果不是讨论创作风格,而是从创作者的数量来看,这种观点还是能够站住脚的。老一代作家如马烽、西戎、孙谦等均有报告文学作品问世。焦祖尧的《黄河落天走山西》等影响广泛。张平的《孤儿泪》、张锐锋的《鼎立南极》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麦天枢有《西部在移民》《昨天》等重要作品。特别需要提到的是赵瑜与哲夫两位作家。赵瑜创作了包括《中国的要害》《强国梦》《马家军调查》《寻找巴金的黛莉》等大量报告文学作品,并以《革命百里洲》获鲁迅文学奖。他无疑是当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报告文学作家之一。哲夫在创作小说的同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报告文学创作中。他特别关注生态问题,有《中国档案》《黄河追踪》《世纪之痒》等大量作品。近期又有《水土中国》面世,被誉为是“真正意义上的绿色卫士”。此外,鲁顺民、黄风、籍满天、聂还贵、魏荣汉、郭万新、江雪等均有重要作品。山西的传记文学也独树一帜。韩石山的《李健吾传》《徐志摩传》《张晗传》等影响广泛。其作品文笔生动,考证细致,常有人所未见之论。寓真有《张伯驹身世钩沉》,周宗奇有《潞盐传》《忧乐天下:范仲淹传》,王东满有《姚奠中》,陈为人有《兼爱者:墨子传》《柳宗元传》,乔忠延有《关汉卿传》等。此外,沈琨、苏华、张卫平、李金山、宁志荣等均有传记作品问世。

  上世纪初,新文学运动兴起。高长虹等人发起狂飙运动,成为中国新文学的重要社团。他们的作品,借鉴西方文学的表现手法,强调主观倾述,呼唤改造社会,为中国文学的革命作出了重要贡献。抗日战争开始后,大批作家来到山西,参与抗战,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在根据地出现了赵树理、马烽等一批本土作家。他们适应时代要求,向传统与民间学习,与其他作家一道完成了中国新文学民族化大众化的转化。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以来,山西作家坚守文学使命,关注国事民生,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吸收外来艺术手法,不断求新求变,为中国新文学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做出了积极的努力。

  正如山西的地形颇似一片飞动的桑叶,山西的文学正呈现出勃然生机,在黄土高原的高山厚土中开放着灿烂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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