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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职人的醍醐味

来源: 作者:夏丽柠 编辑:李子璇 2016-03-15 14:24:07
时刻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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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夏丽柠
  
  京都效唐,众所周知。如今唐风不在,京都却委婉地留下些许唐韵。除了保存完好的仿唐建筑,那些被和风荡起的店铺旗幡,以及在店内出出进进的职人,倒成了京都传承最好的物质文化风景。
  
  《京都手工艺人》,是一本介绍日本传统手艺人的书。书中一边介绍手工技艺法则,一边聆听手工艺人的希望与困惑,其中充满了“京都职人的醍醐味”。日文中,所谓职人,即是手工艺人;醍醐味,是深奥的妙趣。由米原有二、藤田明和井上朋一组成“樱花编辑事物所”,负责本书的策划采编。
  
  京都造物
  
  京都由公元894年起,便为日本都城,直到1868迁至东京为止。近千年间,作为政治文化中心的“平安京”,不乏风物之美。与皇家比邻而居,使手工技艺与其它地区相比,更胜一筹。
  
  书中选取了五十种京都尚存的手工技艺,图文并茂地详述每种的制作工艺。
  
  京瓦、京道具、京漆器、京足袋、京编绳、京扇子……这些物品名称之前必加“京”字,京都人的骄傲,不言自明。
  
  就像“china”代表瓷器,在英语里“japan”就是漆器的意思。京都人美物美器的生活品味,为京都手工技艺发展添了不少力。
  
  “莳绘”是京漆器里的一种上漆的技法,其技术发展得益于茶道的兴起,居家对于茶叶罐、工艺盘等茶道用品要求甚高,有些家族甚至要求在茶器上绘制家纹。之后,“莳绘”技术还拓展到佛具的制作上。
  
  小说家水上勉的《越前竹偶》里有位手工艺人喜助,身居深山,人生索然。与越前竹艺比起来,京都手艺何其幸运。古都沉着的历史积淀和丰沛的人文资源,执着地保有着古老技艺的魅力,令其不至于完全丧失生命力。
  
  这是京都人的宿命,也为“京”号物品传承提供了可能性。
  
  手艺传承
  
  生命之本意,依赖于传承。可对于京都手工艺人来说,谈何容易。
  
  “京鹿子绞扎”的川本和代师傅,母亲开始并不同意她学习手艺,看到她努力的样子,母亲也终于认输了,一脸不情愿地开始指导她;“日吉屋”制作京和伞的西堀耕太郎,竟然是上门女婿。妻子家无人继承正要废业,耕太郎觉得太可惜了,遂应承着继承下来;做黄杨梳的“十三屋”家的竹内伸一,根本不想继承家业。“被父母所逼”,最后只当尽孝心了。
  
  继承家业,压力接踵而来。制作“京足袋”的植田胜也,支撑京都唯一一家定制足袋工坊。随着草鞋和木屐的减少,京足袋的需求也消亡了,足袋手艺面临失传。植田君说,“目前能做的就是专注于手头的足袋,一只又一只,制作出最好的作品来”,这大抵说出了京都手工艺人的心声。
  
  京扇子于平安时代诞生于京都,是代表日本文化不可或缺的物品。可是,制作“京扇子”的金谷雅明说,由于手工艺人的不足与需求减少而处于困境,适时推进机械化,或许能为走出困境带来一道曙光。
  
  为了使京都手艺像生命一样延续,京都手工艺人也在积极改革,寻找对策。盐野米松说过:“留住手艺,让使用它的人感到温暖”。
  
  醍醐之味
  
  京都人的四季,莫过于用清少纳言的《枕草子》里的“四时的情趣”作证明。
  
  在好的季节里,京都手工艺人对手上的活计都蕴含着深情。绫部木工坊的绫部之说,木材不仅仅是原料,“不忘却对山川、草木的感谢之情,是这份工作最重要的一点”。
  
  然而,暗含在手工技术里的不仅是人对自然的敬畏,那些不容忘却的历史之源才是京都手工艺人坚持的初心。“京编绳”即有千年历史,京编绳的技术演变便是一部从绳文时代开始,到奈良、镰仓、室町、江户、大正,直至昭和时代的日本史。大林芳雄说,“我希望学生们带着自豪感做东西,不为求同。”
  
  想想七十年代的小说家立原正秋的《能剧世家》中刻画的能剧艺术家,再想想本书中擅长绘画,修习过茶道、花道的能面师傅岩井彩,其实制作能面的师傅与表演能剧的演员,都是在艺术层面上发掘人生,殊途同归。
  
  “更多地体察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物品,通过自己的双眼观察制作情景。手工艺人即便不工作,也会散发出独特的气息”。这大概就是隐藏在京都职人心中的醍醐之味了。
  
  人类不亡,手艺不灭。这世间,手艺弥足珍贵。
  
  夏丽柠:外企民工一枚,喜读书。闲来无事,胡乱思考,记下感受,当作书评。对外国文学尤其钟爱,港台及海外华语作品也颇对味。书评作品散见于各报书评专版。写书评的座右铭:不为他人乱吹嘘,只为好书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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