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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地吃一朵西蓝花》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 编辑:王嫣 2016-04-20 10:09:59
时刻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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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信息
  
  书名:好好地吃一朵西蓝花
  
  作者:乔迦
  
  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预计出版时间:2016年5月
  
  定价:39.80
  
  ISBN:9787540475611
  
  作者简介
  
  乔迦:
  
  策划人。写作者。
  
  小说入行,尤擅随笔杂文,却最爱诗。
  
  保持怀疑和辩证。
  
  自主,果决,老派,对生活充满自信。
  
  内容简介
  
  好好地吃一棵春笋。
  
  好好地吃一只螃蟹。
  
  好好地吃一个枚山核桃。
  
  好好地吃一朵西蓝花。
  
  每一种食物都是一种情绪。我操控不了我的胃,它代表着一种情感渴望。
  
  曾见店里有位老人自己要了条松鼠鳜鱼要了碗白米饭,仔仔细细,吃个干干净净。这场景细想之下,真是动人。一家老店,老味儿,老手艺,陪了一个人半生。
  
  能吃敢吃和能爱敢爱一样,都是年轻人擅长的事。等到有一天你想吃却耽于消化不了,想爱却碍于本钱太少,青春便也过去了。
  
  一切皆是偶然,得之珍重,安享观望于当下。碰到好茶,碰到好人,碰到好事,皆是此理。
  
  [NextPage]
  
  在线试读
  
  家里孩子爱吃炸丸子,大人则爱吃爷爷做的碗坨子。这个东西好像很多人不知道是什么,呃,翻译一下就是不透明的皮冻(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都是凝固原理,皮冻是透明的,碗坨子是白的。皮冻是拿猪皮熬的,碗坨子里则放瘦肉,顾名思义,要放在碗里一个一个地蒸,然后再扣出来。我对碗坨子没什么好感,虽然我爸爸很爱,我还是比较喜欢皮冻,因为皮冻好看!爷爷提前几天就开始买肉皮,清肉皮,要把毛弄干净,也要把肥肉都剃掉。一大条一大条肉皮放在大锅里煮,捞出来,再刮毛,再剔肥肉,换水,再煮,如此反复,看着简单,但要煮上一两天。
  
  晚上十点钟,爷爷还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刮肉皮,平常他早就睡了。我说你明天再弄嘛,爷爷说那怎么行,得弄好放好了,弄不好第二天就不新鲜了,说着又细细碎碎地弄起来。今年是暖冬,即便是东北,也比往年高出十多摄氏度,因为暖,皮冻便不容易凝住。凝了几次,爷爷总是不满意,便重新熬,再重新凝。待到团圆饭时,家人赞爷爷皮冻做得又好吃又干净,我满脑子全是他夜里站在厨房里刮猪皮的情景。
  
  爷爷问我你不是炸麻花馃儿吗?我说对啊。爷爷说炸啊,我说等我妈来的嘛。爷爷说合着你就这么个炸法儿?
  
  外婆生前在我家,当时每年春节都是我们一家人在自己家过,初二回爷爷家。外婆去世后,家中老人便只剩爷爷奶奶这边了,因此每年都回爷爷家过年,我更是一放假就直奔爷爷家。外婆在世的那些年里,每逢春节,家里总炸麻花馃儿。
  
  和面,加鸡蛋,加白糖,加矾起脆。和好后,擀成饼,然后切条,再切菱形块,菱形块中间切个小口,将一端从切口里翻出来便有了形状。和面、加料、擀饼、切条都是我妈的事。我妈说那你干吗啊?我说我翻扣子!对,我就是爱翻那个扣子!炸到膨起,便可出锅,味道香甜脆,可做零食。
  
  家家的团圆饭大多一个意思,鸡鸭鱼肉满桌,丰盛和美,富贵有余,慢慢从团圆饭餐桌上消失的,是那些传统的年食。假如有一天爷爷不在了,恐怕家里再没有人熬皮冻蒸碗坨子了;老人不在了,恐怕一大家子人便也不会再聚到一起过年了,这便是老人对于一个家庭的意义。
  
  我会包饺子,就是把馅放到面皮里,和面调馅完全不会,所以在外面只有吃速冻饺子或者去饺子馆。姑姑和妈妈来京时,通常会带来一小袋面,以及擀面杖,给我包饺子或烙馅饼。所谓家的味道,不外如是。
  
  过年,吃饭,团圆,说吉祥话,不可或缺的,还有打牌!我是我们家牌柱子,家里人多,好多人都能替补,唯有我,永远在桌上,不是我有牌瘾,这是爷爷奶奶的意思。其实老人喜欢谁,从牌桌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想让你跟着玩,又希望你多赢钱不要输,反之同理可推。像我这种逢赌必赢的高手,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每年都能赢个几百块,最后给爷爷奶奶零花。
  
  晚上,一家人忙着包年夜的饺子,妹妹们在隔壁房间打扑克打游戏。爷爷给老祖宗上了香,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发呆。如今文明了,连老祖宗都吃素了。记得小时候供桌上摆着的还有整整一个猪头,还有现杀的活鸡。那时候爷爷总是烧一大盆热水,拔毛,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热腾腾的鸡皮味儿,那也是记忆里年味儿的一种,一股带着生命力的热气。爷爷把鸡收拾干净,然后挑些好看的毛给我扎鸡毛毽子。
  
  在老家时是有大院儿的,年三十的夜里,我们挨家挨户地放鞭炮接神。孩子们提着灯笼在后面跟着,先从我家开始,然后去南街姑姑家,再回爷爷家,叔伯们有说有笑,我们提着灯笼在后面叽叽喳喳。爷爷家院子里的灯笼挂得尤其高,大老远就能看到。小叔心俊,顺着灯笼下面又拉了满满的彩灯,半张网,把院子罩起来。大人在菜园子边上放鞭炮,我们便在远一点儿的地方放各种小玩意儿。
  
  而今外面光秃秃的一片,只有楼。灯笼挂在屋子里,再没有红灯上雪的那种极致的美。楼顶都平平的,没有高低,没有走势,没有瓦楞,雪便没了层次,没了去向,没了痕迹,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落着。
  
  我转头问爷爷,你在想什么?
  
  爷爷说没想什么。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在远方没能回来过年的小叔和三孙女,想他已经老得不能像当年那样跟父辈们一起放鞭炮了,想在老家菜园子里他亲手挖的地窖储的白菜和葡萄藤,还是想忽而一年,他又老了一岁,还是惊诧自己已经这么老了……
  
  我只知道,我在想过去。一大家人在一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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