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运磊

　　那天加了一个朋友的QQ，其签名很有意思：“情深不瘦”。改“寿”为“瘦”，调侃下自己的丰硕，也算颇具幽默感了。与之就此探讨，不料她却反其道而行，还说什么“胖是一种常态，瘦则是病，得治”。为什么？因为“从字面上看就知道啊!”呵呵。

　　“瘦”自李唐以来，似乎就此占据国人主流审美观。事实上，比唐更早的汉代，就已以“瘦”为美且大行其道了，如众所周知的“环肥燕瘦”。

　　男人胖了，那叫“魁梧”，比如《水浒传》里面的那些胖子：“花和尚”鲁智深，“黑旋风”李逵等，顾名就能思义；女人胖了，叫什么呢？一个字：胖；两个字：臃肿。有女人缘者，会拐弯抹角地说“丰满”。在我读过的书中，胖女人留下的印象不少，比如“母大虫”顾大嫂。瘦女人则更多，最突出的有三位：“二林一张”。“二林”中，应首推林黛玉。“姣花照水，弱柳扶风”……一胖，则“风水”韵味尽失矣。

　　另一“林”者，则非林徽因莫属。照片上的她身材娇小，似可纤瘦一握。无法想象林徽因丰满起来的样子！没办法，身躯庞大，势必醒目，就像历史上的那位贾南风皇后，纵然锦衣玉食，别人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只见其肥硕黑粗肉身。但过于瘦小，未免干瘪，所谓“珠圆玉润”，即是此理。林徽因脖颈修长，身姿英挺，特别是她少女时代的穿着，一身短衫圆裙，自是不俗，用算命先生的话说，大概就是“骨骼清奇”了。于是乎，遂集清气、秀气、灵气于一身，“万千宠爱”则不请自来。

　　“一张”即张爱玲。张爱玲身材不错，看照片就知道。用现在的说法，就是细腰外加大长腿，身高大概近1.7米。但气死人不偿命的是，不仅身材好，偏偏还恁有才；不但有才，还会裁衣服。她有一张照片，穿了修身的绸缎短衫，顾盼自雄，十足的衣裳架子，据说就是她自己设计裁缝的。瘦，就是能穿奇装异服、可穿出个性的本钱。

　　瘦者多气。既生瑜何生亮！周瑜是美男子，诸葛亮亦是；周瑜有才，孔明更有；周瑜功高位显，卧龙更不输；于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瑜就这样被亮活活给气死了；男人如此，女人亦如此，如林黛玉。宝哥哥随便一句，瘦人林妹妹就气了。于是乎，情深不寿。

　　瘦者多气，此气即气质。国人画画，若是画隐者贤良，定是瘦骨嶙峋、仙风道骨。气质型美人儿，不太适合穿华衣艳服，尤其是那些眉眼清秀、小巧玲珑者，只要华丽色泽一上身，就易淹没于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团锦簇中。林徽因颜值高，用摄影师的话说，就是“底版好”。我见了她很多照片，心想随便哪个菜鸟一按快门，美照也会自此诞生。但“百密一疏”，林大美人亦有一张最为失败的留影——婚纱照。据说那婚纱颇有来头，还是林自己设计的，号称中西合璧。但我第一眼望去，立马想到了蒋介石的老婆——宋美龄的婚纱。一个长期浸淫英伦文化，一个素来亲美，都说英语，于是乎，在婚纱上就“撞衫”了；于是乎，都看上去俗不可耐。何哉？看照片就知道：林的婚纱尽管无型无款（自己设计的，绝对限量版），但头饰显得太重，蕾丝繁密，千回百绕，生生将林徽因眉眼间的那股清气完全压住，仅余一脸蛋示人，仿佛鸟窝下的小花，不忍卒视。

　　后来再看新嫁娘，大抵如此。甭管黑白胖瘦、高低俊丑，一旦出阁那日，定是在自己的脸蛋上，让“上帝再造一张脸”（莎士比亚语)来！身为女人，何苦要在自己一生中本该最美的时刻如此“作践”自己？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瘦者留其名？”未必。其实自然为美，甭管恁多。不挑食也别节食，该吃吃，该喝喝，该动就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甭在乎那些能否“留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