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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从岳麓山到西湖公园

来源:长沙晚报 作者:殷建军 编辑:王嫣 2017-03-01 09:3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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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建军

  南北朝刘宋时《南岳记》载“南岳周围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故名岳麓。山上古枫尽染,林壑清幽,山涧溪流沿巨石而过,终年不竭。

  我与岳麓山是颇有几分渊源的。

  我第一次来长沙应该是在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父亲是湘运的客车司机,他带我来长沙见见世面。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至今我依稀记得,车是停在岳麓山脚下溁湾镇广场的。那时候的汽车西站就设在这里。到了夜晚,这里就停满了来自各个地市的客车。我和父亲在离车站不远的旅社住下。旅社很简单,两张不大不小的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热水瓶。昏黄的灯光下,白色的床单很刺眼。天花板上,带着蜘蛛网的吊扇,转呀转,倒是一刻也没闲着。我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失眠。窗外没有虫鸣蛙声,只偶尔飘来烘焙面包的香味。

  第二天一早,我便寻了一个间隙,让父亲陪我去买了一袋面包。这面包让我妈一家五口吃了两天。在我的记忆中,长沙的面包是最好吃的。直到我高中毕业,再次到长沙寻面包时,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叫窑坡,离我现在的家直径不足八百米。离窑坡不足3里地的地方就是大学城。那个时候是没有大学城的概念的。只是林木葱郁的麓山南路将几所大学连在了一起。5路公交车沿枫林宾馆开过去,又开过去。路的两旁不少低矮的店铺,彻夜通明,一个个“含泪洗货”,一个个乐此不疲。

  学校附近有条街,俗称“堕落街”,远近闻名。录像厅24小时放映着港台电影,游戏厅也是川流不息。我们这些学子大抵都光顾过“堕落街”的,到了夜晚,录像厅老板还会送上贴心的毛毯。

  那时候,岳麓山上偶尔会有露天舞会。有同学也去尝试过,据说美女很多,昏暗的灯光下,舞姿很迷人。更让人欣喜的是跳完舞后,还可以邀请美女去麓山南路唆一碗光头粉。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娃自然是羡慕得很,但苦于不会跳舞。有两个按捺不住去学的,跳起来动作像在田野踩打稻机,滑稽得很,便再也没敢去。

  时间如沙漏,转瞬就毕业了,很多人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岳麓山,而我却阴差阳错地留在了长沙,而且依旧是岳麓山脚下,窑坡附近,距西湖渔场只一墙之隔。我在一所学校任教,校园里除了人多以外,鸟也很多——傍晚时,常有不少鸟儿在树梢鸣叫,偶尔还会飞来各种不知名的鸟,漂亮得很,有人说那是岳麓山上的鸟语林里逃出来的。

  校园的树越长越茂盛,鸟年年都有飞来,又悄悄地飞走。这些都与我无关,也只有在走过这条林荫道时,才会抬头看一眼,学一两声鸟叫。三年后的一天,学校会议室坐满了前来面试的师范生,有人未曾见过,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她是唯一一个不施粉黛的女生,留学生头,很清秀。她是湘江对岸一师范的毕业生,白天上课可以看见岳麓山却始终没有上去过。更重要的是她和我一样来自同一个县城,我们同一天生日,她小我5岁。她的房前摆满了爱慕者送来的鲜花,而我正是踏在鲜花之上,呈上一锅我最拿手的“苹果鸡汤”,开始了属于我们的幸福生活。

  我终于把根扎在这里了。本世纪初,我们的可妹出生了,不久我们又有了自己的新房,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家。新房南边靠窗,晚上可以看到岳麓山上的灯柱,呈扇形运动,像一只巨手,有节奏地抚摸着膨胀的大地,呼吸着。

  随后,父母也来到长沙居住。父亲对河西如数家珍,可他说的都是过去的长沙。这几年,他视力也逐渐下降,记忆却是斩钉截铁的。

  我告诉他,窑坡已经拆迁了,小旅社不见了,那个卖面包的小店,早就不在服务区了;5路公交车早就停运了,溁湾镇附近临街的小铺,也大抵转移了;麓山南路拓宽了,潇湘路更是变成了双向八车道;一墙之隔的西湖渔场,水面依旧,白鹭低飞,早已是闻名的西湖公园……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潇湘路的灯就亮了,西湖公园也次第热闹了起来,不时可以看到相拥的少年男女,醉了天边的云彩。万籁俱寂的夜晚,又可以听到虫鸣蛙声了,此起彼伏,一唱一和,缠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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