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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佛教艺术的纸上博物馆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 作者:罗彪 编辑:王嫣 2017-11-07 14: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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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彪

  ◆极为全面地展示世界性佛教美术遗存。

  ◆内容涉及古今中外世界的五大洲30多个国家和地区。

  ◆近1万词条,近1.5张彩色图片,800万字的规模。

  《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典》

  (全22册)

  星云大师总监修

  罗世平、如常主编

  湖南美术出版社

  2017年5月版 12800.00元

  “世界佛教”与“佛教世界”

  2014年本人进入《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典》(简称《大典》)编辑工作组,由于本人的专业是美术理论,对佛教美术自然有所了解,但没有研究过专题的佛教美术,更别说像世界范围内的佛教美术,这么大的一个命题,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艺术体系,这是一般人或机构很难实现的课题。刚开始工作时有一种无比艰难的预感,觉得这个庞大的集成式图书的出版困难重重、步履维艰,但随着工作的不断推进,从一行行文字描述中,从一张张精美文物图片里,居然发现这个大命题之中有着很多极有意思的地方。

  今天我们使用的“世界”一词,原本就来源于佛经,它并不是一个现代的词汇,我国在佛教传入前(公元1世纪左右)对“世界”的认知和描述主要是用“天下”,并无“世界”一词。据《楞严经》卷四载:世,即迁流之义;界,指方位。即于时间上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迁流,空间有东西南北、上下十方等。我们现在一般指人类所生活居住的地球,基本情况是由七大洲五大洋的实体构成,其中又被人为的区分为众多的国家,这个理解一般是基于一张平面的世界地图形成的。“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典”里的“世界”指的就是这个“世界”,即我们现代概念下的“世界”,指的是全球的佛教美术,这包括七大洲、五大洋,世界各国的佛教美术。正如星云大师撰写的《大典》出版缘起与总序里所说:“内容以释迦牟尼佛为主轴,搜集佛教美术存世作品,……区域广达亚洲、欧洲、美洲、大洋洲、非洲等各大洲的多个国家。”

  佛教自产生后不断向北、向南传播,其中最主要的传播时期是阿育王(公元前273~前232年在位)时期,现存的阿育王石柱就是最好的佐证(《大典》雕塑卷三,第875页,阿育王柱),至公元5世纪佛教成为一个广泛传播的宗教,流布地区包括南亚、中亚、西域各国及中原等广泛地区,此时并没有现在的宏观地理认识,当时主要是局部的和线性的,即在固定的文化场域之中,如佛教流布的主要地区:犍陀罗盆地、塔里木盆地(当时的西域诸国),他们通过有限的几条交通线连接起来,这条线是繁荣的、丰富的,但是它存在着一种单一性,相对脆弱,有随时被截断的高风险,如西域被草原民族控制(公元前2世纪前后),以及后来吐蕃对西域的控制(公元8世纪后期),都基本截断了这条中原通西域的狭窄通道。

  当时不像现代社会,有一个宏观、全面的地理认知,可以通过海、陆、空立体交通,可跨越地理障碍,还可以通过互联网跨区域连接,可以利用地球之外的卫星通信,而且这种通信是立体的、跨越式的,而非以点连线的线性连接,正如有人戏称唐玄奘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现在一个U盘就可以解决,或者一封邮件就可以送达。但也正因为当时那种慢的、低效的传播方式,才使得文化与艺术在各个交通的连接点——城镇中沉淀下来,形成一条条文化之链,留下众多文化艺术遗物。

  我们今天《大典》的编撰又重新回到过去的地理认知上去,回到古代的丝绸之路上,追寻着遥远的驼铃声,寻觅着高僧法显、玄奘的脚步,去到古代印度佛陀成道、传法、涅槃之地,并依照这些线索搜寻古时的遗物,将之一一记载。玄奘于公元626年从长安出发去天竺取经,历时19年,于公元645年回到长安,后根据沿途见闻所著《大唐西域记》,此书可以基本还原他行经的路线,他出长安,偷渡凉州,进入塔里木盆地西域诸国,后过费尔干纳盆地,入吐火罗盆地,穿过咯布尔河河谷,进入犍陀罗盆地,后进入印度河、恒河流域。这条交通线上如昭怙厘二伽蓝(《大典》建筑卷二,第618页,苏巴什佛寺遗址),梵衍那国大立佛像(《大典》石窟卷一, 第373页,巴米扬石窟),塔克西拉古城、那烂陀寺等等都是当年玄奘拜访驻足并记录过的古迹,但现在他们大多湮灭于历史的沙尘之中。

  文化、艺术的集成《大典》

  “佛教世界”首先是佛教对世界的理解,佛教认为世界的中心是须弥山,日月星辰悬于须弥山四周的空中,山脚周布海水,海水中有东胜神州、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如承德普宁寺的空间布局就是依据这个理解来做的,以大殿为中心代表须弥山,四方修建四殿,代表四洲(《大典》建筑卷三,第962页,承德外八庙普宁寺)。以须弥山为中心的世界相当于现在科学认知的太阳系。一千个这样的太阳系组成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组成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一个大千世界。大千世界大概相当于我们现在认知的银河系。按照佛教思想,我们这个大千世界处在“华藏世界”之中,“华藏世界”由二十层组成,每一层都有很多大千世界,我们这个银河系处于十三层,这一层有十三个“大千世界微尘”那么多的银河系(大千世界),就是把大千世界粉碎为微尘那么多,也就是无限了。这个对世界对宇宙的认知与现代我们对地球、太阳系、银河系以及更广阔的宇宙的认知基本一致,甚至有更加宽广的描述,这不得不令人对佛教哲学感到钦佩。

  “佛教世界”还有一层意思即佛教的所有,这也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命题,一个范命题,这要囊括佛教的哲学、历史、文物、经典、僧众等等,这个范围太广,以致无法描述,这也许就是佛经讲的“算数比喻不可及”吧。《大典》只是“佛教世界”中很小的一个点,即有一定文化、艺术价值美术遗存的整理,也就是从世界佛教美术里遴选出一小部分遗存罢了,也正是这一小部分,《大典》编撰团队花了13年,编辑团队花了3年半,前后17年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有了《大典》这样22册,含建筑、石窟、绘画、雕塑、工艺、书法·篆刻、人物7个分卷,近1万词条,1.5万幅图片,800万字的宏篇巨制的诞生。

  如果把个体的人放进历史中去考量,我们会发现人是渺小的,不足道的;如果把某件东西放到世界、宇宙中去考量,那他肯定也是渺小的,不足道的。但对于每个个体,每件事物,都与他所在物质、精神(含文化)场域里的其他人,其他事物存在着内在的,割裂不开的因果关系,这可能就是佛经中所讲的因缘吧。所以每个个体的人与每件事物都具备他不可取代的、独特的历史价值,正如历史遗存的文物一样,或许是千年前生活中的某个物件,幸存到今天它却具有无上的文化价值,如八思巴法衣(《大典》工艺卷一,第8页)等等。正因为有了这些具体的佛教美术遗存,我们才能在“世界佛教”与“佛教世界”这样一个难以描述的命题之下呈现出一个文化、艺术集成的实体——《大典》。

  佛说“世界”的末端和全貌不可描述,那我们就描述它的过去、现在,抑或精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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