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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鹰隼,写给大自然的情书

来源:广州日报 作者:赵青新 编辑:李子璇 2018-01-23 11: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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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隼》 (英)J.A.贝克 著 浙江教育出版社

  《游隼》,写给大自然的情书。非常热烈,有点忧伤。

  这种感受的直接由来,首先有赖于出色的中文翻译。作为一部通篇都在描写景物、抒发感想的作品,假如译者的文学水准稍逊,丢失了一些语感,很容易就沦落成浮夸的、言不及义的“散文”。我不认识译者李斯本,之前也未读过她的其他作品,仅就《游隼》来看,语言的确动人,抵达内心。

  《游隼》的作者J.A.贝克,很陌生的名字,几乎无人熟知。《游隼》是一部观察日记,贝克对自己绝口不提,笔墨集中于“他”和“她”——那对游隼,以及其他鸟儿伙伴和它们身处的周遭风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烂熟的话,我们常用来形容男女之情。阅读《游隼》,让我兴起的也是这样的感叹。贝克被一种如梦似幻般的冲动抓住。他写它们翱翔的姿态,草地的悠闲栖息,水边的侧影,风雨里的狼狈……不羁的生存热望,然而透着点阴郁。繁复、华美、神秘的巴洛克式风格。鲜明的英伦气质。很难意识到《游隼》是20世纪60年代的作品,它的气息仿佛传承久远之前的大不列颠,雷雨交加的黑夜,荒芜寥廓的旷野,颓败的呼啸山庄。寒鸦数声。

  如果,往更远的深处寻觅,《游隼》让我想起莎士比亚。在那个时代,鹰隼是英国本土最常见的鸟类。莎翁在《麦克白》《亨利六世》等作品中不断描述鹰隼的英姿。“在长空盘绕回翔,它那双翅膀的黑影,叫鸟雀魂飞胆丧,钩曲的利喙威吓着:动一动就会死亡。”鹰隼就是这样自信的骄傲的王者。

  游隼拍打着翅膀,从英格兰文学的长期传统里,慢慢幻化成贝克视线里的“情人”。

  译者对原著的热爱,正文盛载,后记亦鉴心意。《一颗寂静主义者的心》,笔调温婉真挚,另有提纲挈领的价值。贝克一生都生活在埃塞克斯郡属的切姆斯福德小镇,他在1943年毕业于小镇的爱德华六世中学,这是他受过的全部正式教育,他在完成《鹰隼》这部书之后不久就去世了,死于长年的类风湿性关节炎以及由此引发的癌症。这部作品能面世,是在作者病逝多年之后,一位出版社编辑偶然的重新发现和打捞。

  这段背景介绍弥补了作者资料的不足,更重要的是,这些文字拨开了迷雾。缠绵病榻,不良于行。鹰隼即自由的召唤。无数个冷寂凄清的深夜,无数个曙光乍临的黎明,贝克都在盼望着“他”和“她”的出现。他们是他,最强烈的,遥远的,无可触及的向往。

  然而,即便是鸟中王者,20世纪的游隼的生活并不如意。自然界的绿色正在迅速消退,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不断减少,天性自由的鹰隼被迫靠近人类的地盘生存。他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断靠近,不断逃离。他们每天忙忙碌碌,猎物如此之少,所得不够果腹。作品的最后,贝克竭力冒险一试,爬到了海堤斜坡下方的树丛里,那是他目测的鹰隼降落之处。他果然在那里,“翅膀微张,微微战栗着,仿佛箭在弦上”,“那巨大的眼睛凝视着我的眼睛”,然而,他没有移动,他经历了太长时间的捕猎,实在太累了,“他闭上眼睛,睡去了”。

  这是凉透骨髓的结尾,同时又是开放的,呈现巨大的空白。当人类最终得以与游隼近距离接触,却感觉不到丝毫愿望达成的喜悦。你的执着,于他毫无意义。或许反而是一种冒犯和入侵。这就像一场必须落幕的单恋,终止于对人类贪婪的厌弃,以及还自然以本色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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